近日,范美忠因一篇亲历大地震后的真心剖白不可避免的成为众矢之的。舆论的热点普遍是怒斥他玷污了教师称号,也有少量支持者说他无可厚非,不过是表现了危机下个人的求生本能。
我不认为范美忠的争议在他的教师身份上。尽管网络质疑四起。范说:“我无数次质问上帝:你为什么给我一颗热爱自由和真理的灵魂却让我出生在如此专制黑暗的中国?”这话听来似乎他是个追求自由与真理的斗士。既是,当有蔑视世俗一笑冷对千夫指的气势才是,可惜范美忠口口声声说自己自由公正,却在发贴的天涯社区对所有驳斥他的人恶言回复说你怎么不去自杀不去翻尸体不倾家荡产的捐款?姑且不论他是否在危难中行使了人的生存本能,但他对反对者的眦睚必报也实在是其人气量狭小的证明。做不到遗世独立,谈甚么慷慨言辞?
先不去谈道德承载的道义本身,不去论他的教师责任,仅在公民定义上,范美忠就站不起来。自由公正是个群体定义,不能因个人的盲目、非理性、放纵于一己私欲而去歪曲它。孔德在《实证哲学》中假借一个奴隶的身份说:“只有真理才是解放性的。我能够获得真理的唯一办法是遵从你这个真理的知晓者命令我或者强迫我做的事。因为我知道,只有这样才是我获得和你一样清晰的洞见,变得和你一样自由的唯一途径。”我理解为,做为一个人去享有自由与公正,去捍卫自己生的权利的前提,必须要服从一种受限的社会公理。相应具备做为一个人所应具备的见识和履行做为一个人的义务。
范美忠说,恨自己不能生在崇尚自由与民主的美国。可范美忠一定忘了,当美国发生9·11事件时,当时世贸大楼里的人,面对生死的抉择是,把个人的逃生本能放置在服从于群体拯救的特殊环境中,依靠集体自觉,井然有序地快速行走在安全通道,最大限度的减少了人员伤亡。若换了范美忠此等的自我生命至上的勇者,恐怕世贸大厦的安全出口早被自顾自的范美忠们你挤我拥封得死死的,谁也逃不出来,一锅里端了。
范美忠被一己私利牵制却冠之以自由名义,偷梁换柱的概念下,他遵从的是内在乖戾的动物性本能。他只知道自己生命的承继(女儿),却不知道自己生命的被赋予(母亲),这种向下看的目光说明他的狭隘与无良。意识到了作为一个人的有限性,却放任自私冷漠,以伪自由论来沾沾自喜。他玷污了自由这个词。自私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把自私当作自由,并以此为旗帜大肆鼓吹。同时把别人的谴责视为道德绑捆或牺牲似的伪善。现在社会有一种很奇怪的逻辑,要不是道貌岸然者者把道德当作训教的工具,要不是道德被自诩的洞见之士所唾弃,所讽刺。二者互相攻击,无不偏行两极。范美忠无疑是后者,其声言抛弃空洞的情感悲伤及无用的道德谴责,来以身作则地教育学生们赤裸裸的利害权衡。世上若只有利益冲突在,我们就只能趴在地里凶狠的互相撕咬了。为了生命。为了一己至尊无上的生命。在生死抉择面前暴戾。凭什么指责黑暗?上帝若在,定扇他一个巴掌。
对比范美忠,我想起了盲人歌手周云蓬,想起了他那首悲伤的《中国孩子》。想起记者访问他时他说过的一句话。记者:你觉得你的同龄人的最大问题是什么?周云蓬:都太实用了,缺少一种看似无用的审美价值,和形而上的思考。
情感悲伤从来都不是空洞的,道德谴责也从来不是无用的。人除了动物性,应该还有神性在的。人不是仅仅在地上求生的爬,人应该有高贵的灵魂可以自由飞翔的。失明的周云蓬正在唱着那首悲伤的歌。
《中国孩子》
不要做克拉玛依的孩子,火烧痛皮肤让亲娘心焦
不要做沙兰镇的孩子,水底下漆黑他睡不着
不要做成都人的孩子,吸毒的妈妈七天七夜不回家
不要做河南人的孩子,艾滋病在血液里哈哈的笑
不要做山西人的孩子,爸爸变成了一筐煤,你别再想见到他
不要做中国人的孩子
饿极了他们会把你吃掉,还不如旷野中的老山羊
保护小羊而目露凶光
不要做中国人的孩子,爸爸妈妈都是些怯懦的人
为证明他们的铁石心肠,死到临头让领导先走